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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文丨为爱斗智斗勇不枉前世今生——嫡谋

更新时间:2019-06-16

  承乾十七年的冬天来得要比往年早些。重阳节才过去几日,靠北的几个州县就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前一日还是气爽天高,这日午时刚至,天际却突然被一片灰中带橙的翻滚幕布笼罩,短暂的预示过后,密密麻麻的雪花便迫不及待地席卷了整片天地。

  她的额头和脖颈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脸颊也被炕上的热度烧得绯红,鼻息间充斥着薄荷脑的味道。

  “这是我找方姨娘身边的金桔姐姐要的。听说是南边京都里最近时兴的花样子,连云阳城里都没有。”

  隔着帘子是两个丫鬟围着桌子追打的嬉闹声,桌上的茶具被撞得哗啦一响,声音蓦然一静,只不过顿了片刻就又闹将起来,总算是顾忌到内室的人,响动小了许多。

  这时一个严厉的呵斥声突然插进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还带着些焦躁,虽是这么问着,脚步却是没有停顿地往内室这边来了。

  “刚喝了药歇下,想必这会儿正睡得沉呢。”一个丫鬟急急回道,也连忙跟上来,似是要帮那嬷嬷打起内室的帘子。

  把内室与明间隔开的棉帘子被掀开,内室里闷热的空气被搅动,比内室里略凉的风流进来。

  朱嬷嬷急急往炕边奔过来,喊了几声,见任瑶期没有动静,便伸手过来隔着被褥轻推她的胳膊。

  “诶,是奴婢,小姐要不要喝水?”朱嬷嬷那圆圆的脸上立即就挤出一个笑容,眼中却有焦急的神色。

  朱嬷嬷立即走到内室靠北墙放置着一整套粉彩茶壶茶盅的长条矮几旁,倒了一茶盅水回来。

  她将茶盅搁在炕几上,再扶着任瑶期坐起身,一手撑着她的后背,一手将茶盅端到她唇边喂她。

  只是她倾得有些急,任瑶期偏了偏头,茶盅里的水便滴到她盖着的棉被上,松花绿的缎面立即就湿了一块。

  朱嬷嬷忙赔笑道:“哟,定是那两个当值的丫鬟耍滑偷懒,忘记换热茶了,老奴等会儿就去教训她们。”

  说着,朱嬷嬷又将放在旁边的一件夹袄拿过来,披到任瑶期的肩头,一边道:“小姐,刚刚姨娘接到消息,三太太和三小姐正在回府的路上,虽然大雪来得突然,城外好几条路一夜之间被封,不过马车最迟也能在今日傍晚前进城。”

  朱嬷嬷的语气终于不掩焦急,“是啊,昨日上午就从庄子上出发了,府里今日一早才接到消息。小姐,这下可怎么办?”

  任瑶期迅速地眨了眨眼睛,掩去眸子里泛起的水光。她将披在身上的夹袄拿下来,想要穿在身上,朱嬷嬷立即上来帮忙,一边还在任瑶期耳边念叨:“五小姐,等三小姐回来,这紫薇院里哪儿还能有您的容身之地?”

  任瑶期闻言淡淡瞥了一眼正低着头急急给她扣襟扣的朱嬷嬷,心里不由得冷笑,十几年前的任家果然有不少牛鬼蛇神。

  朱嬷嬷并未察觉任瑶期的异样,帮她扣好襟扣,抬起头接着道:“老太太向来喜欢三小姐多过您,三太太又什么事都依着她,咱们院子里的事无论大小都是她说了算,偏偏她又看您不顺眼,处处为难于您,让三太太也跟着不将您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一心只信她的蛊惑……”

  说到这里,朱嬷嬷拿眼悄悄觑了觑任瑶期,令她意外的是任瑶期只是斜倚在炕头那大红底子方胜纹靠背上静静看着她,澄澈的眸子如上好的琉璃,静谧剔透。

  任瑶期记得三姐任瑶华是在承乾十六年秋因为推六弟任益鸿跌入荷花池,被老太太罚去庄子上思过。

  她们的母亲,任家三夫人去找老太太求情被拒之院外,最后便陪着三姐去了庄子上,九岁的她被留在任家。

  她庆隆四十七年嫁入任家,头两年无所出,第三年产下一女却在百日内夭折,第五年又生下一女。

  任家老太太因此对李氏彻底冷了脸,在任瑶期出生三日之后就做主为任家三爷纳了自己娘家妹子的一个庶女为贵妾。

  贵妾方氏,进门半年便有了身孕,怀胎十月产下一对龙凤胎,奠定了自己在任家的地位。

  李氏从初怀上任瑶期开始,任老太太就对她这一胎满怀希望。任老太太找得道高僧算过命,也找有经验的接生嬷嬷摸过胎,甚至还找巫师卜过卦,那些人众口一致地说这一胎是个男胎,所以她也坚信媳妇的第三胎怀的是个儿子。

  于是等任瑶期出生后,任老太太便认定新出生的孙女是个妖孽,将自己原本孙子的位置给挤走了,对她喜欢不起来。

  倒是同为李氏所出的三小姐任瑶华,因为长得肖似年轻时候的任老太太,又伶俐聪慧,因而得到了老太太的另眼相待。

  “五小姐?”朱嬷嬷见任瑶期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犯了困,便试着轻轻推了推任瑶期,想着要不要再给灌一杯冷水下去。

  朱嬷嬷身子一僵,掩饰性地抬起那只手抚了抚鬓,一面笑道:“小姐,方姨娘说小姐您的病已经大有起色,还用原来的药方的话,担心药效过于烈性,说晚些时候就请大夫进府重新给您把脉开方。”

  朱嬷嬷却是在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这两日五小姐瞧着有些不同了?不过是个才满十岁的孩子罢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偶尔流露出来的神色却让人觉得瘆得慌!

  对身边这些婆子丫鬟们,任瑶期大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她们在她身边伺候的时间并不长,过后不久就会被打发出去。

  这个朱嬷嬷她倒是还记得。在她当年的印象里,朱嬷嬷似乎是个很和善、很贴心的婆子,会给她出谋划策,算是她的心腹。

  朱嬷嬷伺候她不够上心,对她院子里的丫鬟疏于管教,言辞之间看似全是为她这个主子打算,实则却是处处挑拨她与任瑶华的关系。

  任瑶华性子霸道刚烈,幼时的她则倔强任性,这样的两个人在有心之人的教唆挑拨之下,紫薇院哪里还能得安宁?

  一个身穿深绿色缎面袄,石青色棉裙的清秀丫鬟走进来,匆匆行了一礼便急急道:“朱嬷嬷,三太太的马车已经到了大门口,大太太正安排人去二门迎接,姨娘让您赶紧安排人将紫薇院的正房和大小姐的东厢给收拾出来,地龙都给烧热了。另外看看那被褥垫子有没有受潮,若是不能用就赶早换下来。”

  朱嬷嬷原本是坐在炕前的小杌子上,在听到这年轻丫鬟说话的时候早已经慌张地跳了起来,连那张小杌子也被她的动作带倒,发出一声闷响,“什么?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要傍晚才到的吗?这才刚过晌午。”

  “哎呀,您现在还问这些做什么?横竖人已经快到了,您就赶紧的吧。”丫鬟说完就又转身匆匆跑走。

  朱嬷嬷急得在屋子里乱转两圈,终于还是跺了跺脚,转头对任瑶期交待了一句:“奴婢先下去安排安排。”

  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关系,隔着厚厚的玻璃纸只看到外头灰蒙蒙的一片,虽说是午时刚过,却像是天刚亮的时候。

  任瑶期静静坐在炕头,等着外头的动静,母亲回来定会先去老太太的院子问安,然后才能回紫薇院。

  可是任瑶期等了半日,也没有人回来,倒是外头来来往往回话、搬东西的声响依旧嘈杂。

  任瑶期之前用的药里有安神的药物,等到后来竟支撑不住睡着了,只是心中依旧惦记着,掌灯时分便又醒来了。

  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已经点起一对烛台,烧了大约一寸的样子,甫一睁眼那昏黄的光线刺得她眼睛有些不舒服,她不由得偏了偏头。

  虽然有些背光,她还是看清楚了旁边的女子。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绣兰草缎面的狐皮袄子,白色的挑线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堕马髻,只插着一对式样别致的金簪。

  珍珠耳坠在她耳下轻轻晃动,在莹白的侧脸上投下小小一条阴影,瞧着有一种别样的婉约细腻。

  这是方姨娘,江南女子。她的言行举止总是优雅温柔,似是古画上走出来的仕女。

  紫薇院里曾有几个半大的丫鬟暗地里学方姨娘说话走路,被三姐任瑶华撞见了。三姐便命周嬷嬷找人用竹篾片将她们狠狠地抽了一顿,抽得小腿和脚背血肉模糊后关进了柴房。

  在母亲和任瑶华去庄子上的这一年,老太太将紫薇院连同她一起交给了方姨娘照料。

  在前一世的印象里,这位方姨娘似乎对她百依百顺,极为照顾,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九妹妹任瑶英都因此而嫉恨于她。

  方姨娘轻叹,“热你怎么不说?你刚病那会儿一直喊冷,盖了三层被子还冷得直打战,我才让人将你移到炕上的。现在你不怕冷了,应当是病快好了。等会儿我让人将床收拾好,今晚还是睡到床上去吧,也宽敞些。”

  方姨娘看了她一会儿,斟酌着道:“瑶期,你母亲和三姐回来了,以后这院子里的事情姨娘怕是再插不上手了,你以后就多顺着你三姐一些。她气性大,又讨长辈们欢心,你若还是处处与她拧着干,吃亏的还是你。至于夫人那里……其实也不能怨夫人,你知道你出生那会儿……总之,夫人她不是不看重你的,毕竟你也是她的女儿,只是三小姐是长女,夫人难免会多仰仗她一些。”

  方姨娘柔声细语地劝着,她的声音缓缓的,虽然说的是北方话,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些南边的口音,软糯悦耳。

  任瑶期努力想象若是依着自己幼时的脾气,听着这番话会如何反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方姨娘见她不说话,伸手替她整了整被子,又道:“等过几日身子好些了就去看看太太和三小姐吧。我刚探着你额头还烫着,夫人和三小姐那边车马劳顿才将将安顿,今日你就先歇着。我去吩咐人来给你换床铺?”

  那架子床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睡过人,原本是有些潮的,好在屋子里烧着地龙,新换上的被褥也是干爽的。虽是如此,可是比起那热炕来,还是要冰冷不少。

  身体先热而发汗,乍然又遇冷收汗,其实是极容易着凉的,不知道方姨娘知不知晓。

  任瑶期让那个叫青梅的小丫鬟去弄几个小手炉来,放进被窝里焐着,又让她们去拿一套干净的贴身衣裳,先去熏炉上烘热。

  青梅与另一个丫鬟雪梨小声嘀咕:“先是嫌热,这会儿又怕冷,五小姐与三小姐果真是亲姐妹,都会折腾人。”

  任瑶期没有听到丫鬟们的抱怨,等床上焐热乎了,她让丫鬟伺候她换了贴身的衣裳,扶着去床上睡。

  任瑶期睁眼,便看到了之前来找朱嬷嬷的那个身穿深绿色缎面袄,石青色棉裙的清秀女子,她是方姨娘身边一个叫金桔的大丫鬟。

  金桔脸上带着笑,“吃了这一剂再换。姨娘原本请了大夫来,半路被周嬷嬷拦下去看三夫人和三小姐了。大夫去老太太那里回了话后,却被管事直接送走了。姨娘说明日再去给您请大夫来。”

  金桔闻言看了任瑶期一眼,笑道:“三夫人与三小姐赶了一日的路,外头又是冰天雪地的,想是担心受风寒吧。五小姐,药要凉了,快些喝吧?”

  她离开任家后曾跟着裴先生读了不少书,史书兵法这些不说,律法星相堪舆佛经这些都有涉猎,药典更是背熟了的。

  对症下药不仅需要清楚药物的归经、走势、升降、浮沉,互相配伍,还需知道五行生克,七情和合。

  比如,她原来吃的药方中有一味乌头,乃药中下品,有毒。不过制成成药之后配伍得当,也可成为良药。今日这碗药里除了有乌头,还有一味半夏。分开用都是无碍的,用到一起却是犯了药性相恶之大忌。

  除此之外还有几味药材配伍得也极为不妥,所以这药她若是喝了,虽不至于立即就伤了身体的根本,只原本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病又要拖延个几日了。

  她依稀想起上一世母亲和三姐回来的时候,自己因为病情加重,没有及时去给母亲请安,却在几日后父亲回府时,穿戴着父亲从京都带回来的衣裳首饰出门见客。

  她也怨母亲待姐姐比待她好上千百倍,愿意陪着姐姐去庄子上吃苦,却将她一人留在府里让姨娘照看,连她重病都不曾派人来瞧一瞧,还将过来给她看病的大夫打发去了什么毛病也没有的三姐那里。

  任瑶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时候,过往却又渐渐清晰起来。这时候再来看当年那些事情,她自然瞧出了当中的猫腻。

  “五小姐?再不喝的话,药就要凉了。”金桔见她瞧着药碗皱眉,忙赔着笑脸催促道。

  任瑶期皱着眉头接过药碗,凑到唇边。金桔见她肯喝,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任瑶期却又将药碗移开,眉头皱得更紧,“我怎么觉着今日的药瞧着更苦了些?”

  金桔心中一跳,眼睛往那药碗中一扫,强笑道:“怎么会?小姐,您都还没入口……”

  任瑶期用眼角斜她一眼,傲慢道:“本小姐久病成医,一闻就知道今日的药苦了!”

  金桔强忍着脾气挤出一个笑脸,想要继续劝,任瑶期又道:“你去找方姨娘要一碟乌梅丝儿来,就是那种用薄荷叶和蜂蜜一起腌制,上面还洒了雪糖的。”

  金桔嘴角抽了抽,原来今日这么难说话是因为贪嘴,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道:“奴婢这就去。”说着就转身出去。

  任瑶期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内室,便收起脸上的矜傲之色,披上厚厚的棉袄下了床,端着药碗走到内室的那架屏风后面,将药倒在恭桶里。

  之后又回到床上倚坐好了,想了想才将那碗里剩下的几滴药汁点了些沾在自己的唇角处。

  金桔很快就回来了,进来看见药碗空了不由得一愣,任瑶期已经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想要苦死我啊!”

  金桔忙将手中的一碟乌梅丝递了上去,任瑶期用碟子旁的银钎子取了一块入口,之后满意地半眯了眼睛,“好甜——”

  金桔的眼睛却是偷偷地瞄那药碗,又看了看任瑶期,见到她嘴角还有残留的药汁的时候满意了,笑容也真诚多了,“五小姐吃完药好好休息,姨娘那里还等着奴婢回去回话呢。”

  “这乌梅丝儿可是姨娘用娘家的秘法制的,别的地方都吃不到。今年雨水多,北边好几个种着上好的青梅的园子都遭了涝,所以姨娘也只腌制了这么一坛子,上次九小姐说要吃,姨娘还不给呢,说是要留着给五小姐的。九小姐因此与我们姨娘置了好几日气呢。”

  任瑶期见外头的帘子动了动,突然偏头朝金桔眨了眨眼,笑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原来九妹妹这么小家子气,你不告诉我,我还不晓得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你与我说她的坏话的。”

  一旁的雪梨却是忙上前道:“小姐别生气,奴婢伺候您穿衣就是了。”一边还冲着青梅使眼色,让她不要多话。

  雪梨被她拿眼神一扫,不得不起身,“诶,奴婢这就去。”转身之前却是朝青梅使了个眼色。

  见任瑶期不理她,她眼珠子一转,“奴婢去给您准备个手炉,免得您出门着凉了。”说着转身就走。

  “站着。”任瑶期淡声唤道,虽然只是轻轻的两个字,却是让青梅的脚步顿住了。

  “是,小姐。”青梅心里虽然极想去找朱嬷嬷报信,却不敢违拗任瑶期的话,忙去了梳妆台,不一会儿就找出一串由拇指盖儿大小的粉、白、金三色珍珠串成的长链子来了。

  “小姐,奴婢给您戴上?”这链子太长,任瑶期戴的话要绕个三四圈才行,平日里她都是嫌累赘不戴的,今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任瑶期指着上头的珍珠道:“拆开来,一颗粉的,一颗白的,一颗金的这样夹杂着串。”

  这时候雪梨已经将那件猞猁皮的鹤氅找了出来,见青梅还在屋子里没有离开,不由得皱眉。

  任瑶期这还是两天里头一次出门,外间的帘子一掀,寒风便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回旋着扑来,冰渣子打得脸上生疼。

  即便穿得厚实,身上也还是暖和的,脸上却是瞬间就冻冷了,睫毛上沾了雪花,眨眨眼化开了一朵,模糊了视线。

  任瑶期没有理会,她将头上的风帽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正房走去,越往前走脚步越快,到后来竟是小跑了起来。

  任瑶期沿着游廊一路飞奔而过,从连接抄手游廊的廊门筒子出来的时候还差点儿踩到正房檐廊下半化的轻薄积雪滑倒,可是等真的站在正房门口的时候却是有些近乡情怯。

  靛蓝色绣着金玉满堂的门帘下泄露出来了几丝亮光,任瑶期隐隐约约听到了正房里有人在说话。

  “五小姐。”当值的丫鬟原本瞧见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沿着游廊跑了过来还有些纳闷,待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看清楚是任瑶期后吓了一跳,连忙蹲身行了一礼就急急地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那靛蓝色的帘子就从里面被掀开,一个身穿银红色绣牡丹花出锋毛皮袄,鹅黄色百褶裙,长得杏眼雪肤的美丽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长任瑶期两岁,身量生得又较同龄人高挑,站在门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任瑶期,俏脸含冰,笼罩在她身上的橘红色灯笼光也无法让她看上去暖上半分。

  不想话还没有出口,那女孩子却是突然抬起手朝着她脸上狠狠地扇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在场之人都愣怔住了。

  “任瑶期,你还有脸来!”冷冷的声音带着些嘲讽在任瑶期嗡嗡作响的耳边响起。檐下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落雪簌簌声可闻。

  旁边站着的丫鬟婆子们都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是那小心地瞧着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的目光却都带了些紧张。

  任瑶华冷厉的目光死死盯住任瑶期,见她挨了一耳光之后只是捂着脸颊抿紧嘴唇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没有扑过来要还一巴掌,心里虽然有些奇怪,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憋屈让心中的恨意占了上风,二话不说抬手又要再扇。

  这时候正房的门帘又是一动,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颀长,双鬓微白的嬷嬷走了出来。

  她一瞧见廊下两人的对峙,脸色就是一变,见任瑶华还想要动手忙闪身过去一把将任瑶期搂在了怀里护住,面容严肃地对任瑶华道:“三小姐,我们今日才刚回府,你这又是做什么?别忘了太太还病着呢。”一面却是悄悄朝任瑶华使眼色。

  任瑶华瞧见嬷嬷眼中的焦急和担忧,想着母亲还病着,咬了咬牙,将手放了下来,看着任瑶期的目光却依然冷冽。

  任瑶期将她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周嬷嬷明面上瞧着是护着她不被任瑶华打,紧紧搂着她却是将她的胳膊也一并抱住了,让她不能动弹,这是防着她扑上去找任瑶华报仇。

  “五小姐,您也不要闹腾了好不好,太太正病着呢,您进去看看她吧。”周嬷嬷板着脸低头对任瑶期哄道。

  周嬷嬷原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才能劝住任瑶期,不想任瑶期却似是轻易地就认了这次的亏,她不由得愣了愣,随即仔细打量了一下任瑶期的神色。

  周嬷嬷试着慢慢放开了手,任瑶期果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绕开任瑶华掀帘子进了正房。

  紫薇院的总体布局是开间短,纵深长,所以虽然算得上是个三进的大院子,正房却只有三间,好在房间都很宽敞。

  正中的明间是正厅,东次间可以用来会客,临窗一个大炕摆上炕桌后是平日用饭的地方。西次间则是卧室,再往里还有一间小净房,净房有一扇小门朝北向开,方便从第三进的后院送热水进来。

  任瑶期径直往西次间走去。西次间挨着北墙摆着一张千工满雕敞厅床,新换上去的红色绸帐挂在了床柱的铜钩上,床上正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那妇人长了一张鹅蛋脸,头发浓密,面容非常秀美,脸色却是带了些病态的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可能因为喜欢习惯性地蹙眉,眉间有些淡淡的“川”字纹,使她原本年轻的面容增添了老态。

  “母亲……”任瑶期轻轻走到床边,看着那即便是闭着眼睛也不敛愁容的妇人,哽咽着轻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床上的妇人却是若有所觉地动了动眼睫,睁开眼睛。她长了一双妩媚的杏眼,任瑶华的眼睛与她像足了十分。

  她似乎很困倦,可是在看清楚眼前的任瑶期的时候却是温柔地笑了,招手唤道:“期儿?过来让娘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任瑶期快步上前,扑到敞厅床外的围廊下跪着,将自己的脸埋进李氏胸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氏见任瑶期哭得凄惨,不由得愣了愣。她将手放在任瑶期的头上摸了摸,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任瑶华见任瑶期扑在李氏身上哭,怒火立马高涨,冷笑道:“她能怎么了?不就是向您告状我又打了她吗?还以为她在府里待了一年,受了那个贱人的调教,能长进不少,不想还是这么不知所谓,只会冲人背后放冷箭!”

  任瑶期身体本就没有全好,被她这么突然地狠狠一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的脸抬了起来,左脸上的五个手指印也赫然呈现在李氏眼中。

  任瑶华也不管任瑶期了。她将任瑶期推开,自己上前扶李氏,见她要起身就扶她坐在床头,将床里边的一个软枕垫在李氏背后,“娘,您刚喝了药,起来做什么?”

  李氏却是一把拉了任瑶期过去,捧着她的脸仔细瞧了瞧,责备地看向任瑶华,“华儿,你怎么能对妹妹下这么重的手!”

  任瑶华瞥了任瑶期脸上的五指印一眼,冷冷道:“若不是周嬷嬷拦着,我定要再赏她几个耳光。”

  任瑶期的左脸已经有些红肿,李氏瞧着心疼得紧,任瑶华的话让她有些生气,她皱眉道:“华儿!你快过来跟妹妹赔个不是!”

  转头看向已经收了泪,依旧跪在她床前的任瑶期,李氏左右为难道:“期儿,你姐姐她不是有意的,你……”

  可是看到任瑶期脸上触目惊心的红肿,李氏的话说不下去了,只能又去与大女儿商量:“华儿,看在娘的分上,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她不想让娘伤心,可是让她放下自尊去与任瑶期道歉她又做不到,不由得有些僵硬。

  幼时总有人在她耳边说,因为她的出生才会让母亲在任家不被婆母所喜,不仅祖母不喜欢她,母亲对她也是厌恶的,不然也不会每次都偏袒姐姐,委屈她。

  见她看过去,李氏忙道:“期儿,你最乖,比你姐姐懂事多了。”一副安慰小孩子的语气。

  一旁的周嬷嬷也适时笑着开口道:“奴婢就说刚刚一看到五小姐就觉着有些不同,原来是长大了,也懂事了,以后太太你就可以放心了。”

  李氏点头,干巴巴地道:“是啊。”想着任瑶期脸上的伤,忙对周嬷嬷吩咐:“快去用热帕子给期儿敷敷,上了药,不然晚上肯定会疼。”

  周嬷嬷看了看任瑶华,又看了看任瑶期,有些不放心让姐妹俩在一处,可是李氏又一直催促她,周嬷嬷也只能匆匆出去。

  房里只剩下母女三人,却安静下来,最后还是李氏打破沉默。她拉着任瑶期坐在她床边,问道:“期儿,你这一年在府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受委屈?”

  “哦,你有你父亲在旁护着,她……她也不敢委屈你的。”李氏看着她讷讷地道。

  任瑶期垂了垂眸,“母亲,你刚喝了药吗?今日还是先歇着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着就上前想扶着李氏躺下。

  李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却在躺下后拉着任瑶期的手不放,“期儿,让周嬷嬷给你上了药再走,好不好?”

  周嬷嬷连忙走过来,“太太,热水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方姨娘来了,说是带着六少爷和九小姐来给你请安的。”

  任瑶华冷哼一声,“您回来这么久,都没瞧见她来打个照面,这会儿来做什么。娘,你躺着,我出去见她!”说着转身就走。

  “华儿——”李氏唤了一声,任瑶华却早已经掀帘子出了西次间,李氏也只能由着她去。

  任瑶期陪着李氏坐了会儿,想了想,还是道:“母亲,我出去找人给我擦药,你先歇着吧。”

  走近了,便听到一个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边哭边骂:“立什么规矩?祖母也没有说要立规矩!你算什么东西?又凭什么骂我姨娘!”

  “我是你嫡姐,是你姨娘的主子!你说我算什么东西?一年未见,你学的礼仪都喂狗去了?方姨娘,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结果?”任瑶华冷笑道。

  “三小姐恕罪,是婢妾教管失职。”方姨娘声音低柔,姿态放得极低,“九小姐,快去给三小姐赔个不是。”

  任瑶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才不要与这种恶毒的人赔不是,她要害死六哥,还打骂我们。姨娘,我们走!”

  “三小姐,求您饶了九小姐的口无遮拦,她还小,不懂事,一切都是婢妾的过错,婢妾给您跪下了。”方姨娘急急地恳求,一边捂住任瑶英的嘴不让她再激怒任瑶华。

  东次间里,方姨娘低垂着头直挺挺地跪在任瑶华面前,任瑶英在一旁拼命想要将方姨娘拉起来,被方姨娘甩开了。

  任瑶华站在炕前冷眼看着。周嬷嬷看了看方姨娘,又看了看任瑶华,有些欲言又止。

  六少爷任益鸿皱着眉站在帘子旁,似是想要上前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有些为难。

  “五小姐,你的脸——”方姨娘一眼就看到了任瑶期脸上的伤,忍不住惊声低呼。

  任瑶英也惊讶地盯着任瑶期左脸上的五指印,然后又扫了任瑶华一眼,对方姨娘道:“五姐定是被三姐打了!”

  任瑶期看了任瑶华一眼,走过去扶方姨娘起身,“母亲让我过来与方姨娘说,她刚喝了药,精神不足,不好见你们,六弟与九妹妹的孝心她已经知道,也心领了。今日雪大风寒,路面又滑,还请姨娘早些带六弟与九妹妹回去歇着,否则若因此着了凉,姨娘不心疼,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是要心疼的。”

  任瑶期也顺着方姨娘的目光看向任瑶华,见任瑶华只冷笑着站在那里,又接着道:“不想姨娘这么诚心,还在这里给母亲跪下磕了头,我一定会转告给母亲的。”

  任瑶期迅速截断她的话,“姨娘跪的不是母亲还能是谁?这里只有三姐、六弟、九妹还有周嬷嬷。三姐、六弟、九妹你们虽然名义上是姨娘的主子,可是方姨娘毕竟是父亲正正经经抬进府里的妾室,还育嗣有功,算是半个长辈,跪你们哪一个都不合理也不合情。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岂不是会说你们张狂?”

  方姨娘似是想要说话,任瑶期却不给她机会,“再说了,即便我们几人都是孩子,不懂这些道理,姨娘却是向来被祖母夸赞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难道她也不懂这个道理吗?她若跪的是你们,岂不是故意陷你们于不义?我是不信姨娘会做这种事情的,是吧姨娘?”

  任瑶期放开扶着方姨娘的手,站起身,偏头朝着她笑,一副对她十分信任的样子。

  方姨娘低下头,缓缓挪着膝盖转过身子,面朝着西次间李氏的卧房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头,方姨娘自己起身,轻轻扫了扫嫩黄色缎面皮裙上的灰尘,然后才抬头看着任瑶期柔声道:“五小姐说得对,婢妾跪的是太太,非是他人。”

  方姨娘将自己眼中对任瑶期的探究之色隐藏得很好,任瑶期也装作没有看到,依旧是一副熟稔的模样轻快地道:“既如此,姨娘便与六弟、九妹妹回去吧。周嬷嬷,你快派几个婆子给方姨娘他们打灯,外面路滑,可要她们扶仔细了。”

  周嬷嬷一愣,看了任瑶期一眼,又看了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任瑶华,最后还是低头应了一声“是”,对方姨娘躬身道:“姨娘、六少爷、九小姐请,奴婢让人送你们回去。”

  方姨娘朝周嬷嬷点了点头,对任瑶华道:“三小姐,婢妾明日一早就过来伺候太太。”说完就毫不拖泥带水地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

  任瑶期目送方姨娘那柔美却挺直的背影走出正房,点漆的黑眸虽然还带着笑,却沉静得如同冬日的湖面,深邃无澜。

  任瑶华的目光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在任瑶期脸上,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任瑶期想了想,看着任瑶华认真地道:“三姐,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意思?刚刚我若是任由方姨娘跪下去,由着九妹妹闹下去,惊动了府里其他人,你以为吃亏的会是谁?”

  任瑶华眼神莫测地盯着任瑶期半晌,却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讽刺,“我以为你与方姨娘交往甚密,与六弟他们手足情深,因而见不得他们在我这里受委屈。难不成你忘了,当初是谁当着祖父祖母的面一口咬定是我推六弟落水的。”

  这时候,周嬷嬷带着四个分别捧了铜壶、铜盆、脸巾和药箱的丫鬟走进来,对两人躬身回道:“三小姐,五小姐,奴婢已经遣四个婆子送方姨娘回芳菲院。”

  方姨娘虽然是她们父亲的姨娘,却不是住在紫薇院,而是带着一双儿女独自住了一个院落,虽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也算是天大的脸面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周嬷嬷指挥着丫鬟将铜壶、铜盆等物放在一旁的梅花小几上,两个小丫鬟行礼退了出去,只留下李氏的两个大丫鬟在屋里,“五小姐,奴婢给您敷一敷脸吧,不然等会儿出去吹了风晚上会不舒服。”

  大丫鬟喜儿将脸巾打湿拧干,周嬷嬷接过去轻轻给任瑶期敷脸,面巾上滚烫的热度让任瑶期忍不住偏了偏头。周嬷嬷忙道:“五小姐,敷一敷就好了,您别动。”

  两个大丫鬟喜儿与鹊儿对视一眼,又垂下头,一个捧着药瓶候着,一个重新又拧干一条面巾等着周嬷嬷换取。

  任瑶期默不作声地听着,这才得知李氏是路上染了风寒,偏偏回来后又在任老太太的院子外头跪了许久,因此病情加重。大夫来看过,给开了祛风寒的方子。

  上一世任瑶期自己也病了,所以不知道李氏生病的事情,也没有人告诉她。好了之后去给母亲请安却被任瑶华两巴掌打了出来。

  周嬷嬷帮任瑶期热敷几次,又接过鹊儿手中的药膏给她轻轻地抹上一层。任瑶期坐着不动,任由她折腾。

  “五小姐,您是不是病着?”周嬷嬷注意看了一下任瑶期的脸色,见她眼下有些浮肿,嘴唇也不若平日里水润,想着任瑶期并没有在李氏回来的时候出门迎接,便出口问道。

  任瑶期顿了顿,点头,“病了些时日,不过这几日已经见好了,约莫再吃两剂药就能痊愈。”

  周嬷嬷又气又急,“五小姐,生病了怎么能见风?您身边的婆子丫鬟们不知道拦着吗?”

  说到这里,周嬷嬷的脸色又是一变,“您说您已经病了些时日?”她们在庄子上毫不知情,留在任府的人竟没有给她们递信。

  “嗯,上个月时冷时热的时候病的。”秋老虎过后,北方气温急降,寒热交替,最易生病。

  周嬷嬷皱眉看向任瑶华,任瑶华已经满脸寒冰,“看来这紫薇院的人都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

  周嬷嬷叹气,“我们走了一年,老太太又将紫薇院交给她照管,自然是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想着莺儿与朱儿两个丫鬟性子沉稳,又跟了太太多年,留下来看院子最为合适,府中若是有个什么事也能及时遣人给庄子上送个信儿,不想却让老太太给婚配出去,如今她们连内院都难进,倒是可惜了。”

  任家外院与内院界限分明,有些人即便在任家当了一辈子差,想要踏入那一扇垂莲柱出挑屋檐的垂花门都是极难的。

  “嬷嬷你应当说彼一时此一时!如今我们回来了,她还想着能把手伸得这么长不成?”任瑶华双目淬冰,冷声道,“明日我就将她安排进来的那些,和原本院子里风吹墙头倒的奴才们都给撵出去。”

  周嬷嬷劝道:“三小姐,我们才将将回来,这事儿还是先暂且放着吧?我们带回来的人终是少数,这紫薇院还需要人当差呢,就算是要重新挑人,或者另行采买,也要先禀了老太太和大太太那头。况且要撵人也需有个由头,不能平白无故地就将院子里的人赶走,这样做不仅下头的人寒了心,老太太那边也不好交差。”

  任瑶华心里对方姨娘已是恨极,听了周嬷嬷的话便扬眉道:“祖母那边由我去说,至于由头嘛,那还不简单?懒散、碎嘴、偷窃、不敬主子……主子给她们定了罪,她们还能驳了不成?”

  任瑶华冷脸冷眼朝任瑶期看了过来,任瑶期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淡声道:“方姨娘是给紫薇院重新安排了不少人进来,只是除了我身边的朱嬷嬷以及两个贴身丫鬟外,大都并不是她自己的人。”

  “不是她的人?”周嬷嬷想了想,沉吟道,“按理说不过年余时间,她确实也没有那么大本事……”

  人脉是需要经营的,周嬷嬷帮李氏经营十几年也不过得了身边伺候的十几个心腹,还被打发走了两个。

  任家的另外几个太太也都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任方姨娘太过坐大,骑到她们上头?

  任瑶期点头,“现在紫薇院里的丫鬟婆子,大多是一年前新从各处庄子上选上来的。”

  任瑶华冷笑着斜睨任瑶期一眼,“这院子是方姨娘管着,挑人不还是要经她的手?这些人即便之前与她没有什么干系,走了她的路子不也成了她的人了?”

  任瑶华虽然性子刚烈,却不是一个愚钝的人。年纪虽然不大,却因自幼就帮着软弱的李氏拿主意,而自有一番主见。

  任瑶期听任瑶华这么一说也不否认,反而点头赞同道:“三姐说的没错,这些人走了方姨娘的路子,得了这么个闲差,所以都对她感恩戴德,这一年她在任府下人们口中的名声越发好了。”

  李氏与任瑶华去了庄子上,紫薇院里主子少,份例却是照旧,方姨娘又从不克扣,所以紫薇院的差事便成了任家奴才们公认的油水多的闲差。

  大丫鬟喜儿忍不住疑惑道:“可是开始五小姐不是说这些人不是方姨娘的人吗?现在又说是她的人……那到底是不是她的人?”

  任瑶期想了想,轻声道:“这些人虽然都是方姨娘新从庄子上挑出来的家生子,却都与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五太太院子里得力的婆子丫鬟们沾亲带故。就比如管我们院门钥匙的牛嫂子,她的小姑子是老太太院子里桂嬷嬷的大儿媳,管我们院子来客时茶水的那个柳儿是大太太身边一等大丫鬟秋分的亲妹妹,后院负责热水的刘婆子原本是任家外院的一个门房婆子,不过她的侄女现在在五太太院子里管着账……”

  周嬷嬷也算是在后院里摸滚打爬过来的老人了,听了这么几句就听出当中的利害关系,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丫鬟鹊儿惊怒道:“她竟然拿我们紫薇院的差事来做人情,讨好任家其他主子!”

  任瑶华嘴唇紧紧抿着,让她冷然的脸上带了几分倔强的神色,眸子里却是怒火如炽。

  “她这么做固然能讨好老太太和大太太身边的人,不过最主要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无视几人错愕的眼神,任瑶期继续不急不缓地道:“她是算准了三姐的性子,知道你定是容不得她安排的人留在紫薇院,一回来就会着手清理内院。其实这些人与她没有丝毫干系,被打发到了哪里都碍不着她。她给出去的人情她照收,你却是因此而得罪了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五太太的人。”

  任瑶华怎么说也是任家的女儿,加上任老太太对她总有几分眷顾,所以她总会回到任家的。方姨娘自始至终都明白这一点,她也从未想过能将任瑶华和李氏彻底赶出任家。

  她是妾室,即便生了儿子也不能扶正,所以她要的是三房后院的掌控权,是即便李氏与任瑶华回到任家也再不能撼动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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